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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2006

北京印象

   北京,对我来说是一个熟悉大于陌生的城市。以前也回来过很多次。但是这次却是单独出来,过了大学四年的郁闷生活,我也觉得有必要出来散散心。于是这就直接促成了我此次北京之行。
 
   凌晨6:18分,伴随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歌声,列车徐徐驶入北京西站。听惯了以前进站时的《北京颂歌》,煞是让我觉得新奇,虽然车里的人挤的满满当当。下了车之后,倒是刮着的北风让我领教了北京的风的厉害。北京,我来了。
 
   我转了一大圈才从地下出站口上到车站广场,天才蒙蒙亮。6:35上了公交车出站,我才惊讶于此时的北京已经充满活力,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就已经很多了,此时的西安大概整个城市还在沉睡之中。7点整,公交车通过天安门广场,顺便看了一下升旗。虽然4年前专程看了一下,不过这次感觉还是不一样。大概是我表现的比较自觉,售票员大妈对我格外客气,还提醒我距离东单还有两站地。
 
   可能是这次自己出来后注意了很多的缘故。在北京的日子里,始终没有搞乱方向,不想以前诸次找不着北的经历,这次在北京的行程确实清晰了很多。拿着DX7590也拍了很多比较满意的照片,笑称第一次用自己的视角来观察印象中的北京。
 
   这些天,由表妹陪着把以前多次想来却未能成行的地方——故宫去了一次。去的时候是据说是故宫大修,等到了那里一看只有太和殿在整修。感觉故宫远没有电视里看的那样金碧辉煌,走进很多大殿里面都是蛮破败的样子。去之前就看到了很多帖子说故宫有多邪门,这次去感觉还算正常,只是在珍妃井那里看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倒是把我吓了一跳。哪知道真正吓了我一跳的事情还在后边。
 
   从太极殿出来,整个空场和外面的院子已经没有人了,从院子出来向左是回三大殿方向,向右有一个牌坊,过去就是一扇锁着的红漆大门,我突然有种想看看门外是什么的冲动,于是跑过去,在穿过牌坊的时候,我打了个冷战,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看我,一回头发现牌坊的基座角上坐着一个老太太,穿着黄色的旗袍,正看着我。我再定睛一看的时候,她又不见了。这一下把我吓得够呛,连忙拉着妹妹匆匆走出这个小院。
 
   后来去了表妹的学校——北京大学医学部。开始还对医学院校有着很深的好奇心,后来表妹带着我进了他们学校的解剖楼,她告诉我说他们学校的某位校长的骨架就在4楼放着,我上到2楼就两腿发软,匆匆闪出解剖楼。虽然表妹一个劲地说他们学校如何小,可是我还是觉得比我们学校大了不少。
 
   在北京那几天,和我妹妹聊了很多,也是头一次感觉到她如此大的变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和我抢玩具玩的小姑娘了。在北京那些天,也是把压抑在心里的压力消除了不少,也从一些侧面感到一个城市的包容力。和西安一样都是作为王朝首都的城市,自然会有一些贵族的气息。大概是因为过年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不是很多,行人的脚步也不再是来去匆匆,而是多了些悠闲。
 
   有几日住在姐姐家,楼下就是北京的二环,想想西安的二环修了10年,着实让我感慨城市建设理念上的差异。那几日也和哥哥姐姐聊了很多,也改变了我很多长久来固守的想法。看来一个城市的确可以改变人的观念和思想。至少我觉得比住在西安的我要高瞻远瞩很多。
 
   晚上路边还是红红绿绿的店铺,但是已经没有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多了一些安静的味道,在天坛路附近,甚至过好一会才会有一辆车经过我们身边。这样的情景在平时估计是不可想象的。也正因为是这样,让我感到北京和西安很多相似的地方。
 
   记得听过《北京一夜》这首很现代&京剧味的歌曲。也能在北京的夜里感受到那歌曲里的一种感觉。回到西安,差不多也是6:00到达,出来之后是6:20,坐上首班公交,整个西安市还沉睡在梦境中,街上的行人稀少,北大街南大街长安路一线甚至连车都没有。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也对两个城市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和对比。
 
    回到西安,忙了很多事情,也让自己的思想沉淀了很久,也终于让自己的北京印象清晰了很多。也许在不久之后,我会用同样的视角来审视一下这个我生活了20多年的城市,也会写一篇《长安印象》。
 
后记:一篇流水账一样的文字,很难扯上什么深层次的印象。但是这确实是我第一次这样清晰的切身体会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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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2006

中国,离我们越来越远(之四)

     这个系列有很久没有写了,大概是心里沉淀的东西越来越稀难以抒发了。当这个题目写出来的时候,我总是会有些诚惶诚恐。当说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势必要面对一个问题,什么才是我文中所指的中国?她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难回答。那我就还是这样按照我的印象来写一下,毕竟不管是理想的中国还是致力建设的中国,有些东西都是不可或缺的。
 
     从2001年的高考作文说起,大抵是高考的指挥棒作用,以及要体现些社会导向。诚信便成为那一段时代最热门也是影响最为深远的词语之一。诚信,似乎是一直存在于我们的血液之中的一个属性。“言必信,行必果”,就是最好的注解。信用在曾经的中国人身上,被看作是重如生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和人之间的信用被破坏掉了。正应了那句话:信用的建立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但是毁掉它只需要一件事。
 
    经过这些年,诚信已经被挤到社会的角落了。以至于我们见到一个恪守承诺的人会觉得十分珍贵。那些坚持一诺千金的孩子却被教导“不要那么死心眼”。当诚信在中国成为稀缺品的时候,缺失诚信后果就需要全体国人来承担。当诈骗、尔虞我诈……成为很多人的生活一部分时候,我们离那个自信的中国又远了一步。
 
    同样的,政府的官员却不信任下属的民众,仿佛自己并不是由那些民众选举出来的(似乎确实不是)。在遇到政府期望与民众利益抵触的时候,民众只有通过法律来起诉,而政府官员几乎可以动用所有手段来压制(包括是否合法以及是否合理),只需要不让上级知道就可。把民众当作贼来防,似乎那些民众只有说自己坏话的可能性。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政府失去在民众的公信力。
 
    当松花江水污染发生的时候,地方政府想到的却是怎么隐瞒事实,要停水,却说因为全市的水管要检修。而吉化头头们却更是无耻地宣称,该爆炸只会产生水和二氧化碳……。眼看要造成巨大的恐慌时,才改口透露了污染的情况。怎么?在重大环境事故的面前,民众的生命居然还不如他们的仕途和官运重要?难道体现下本来就该具有的政府公信力就那么的恐怖?往下深究,怕是要挖出来更多的问题了,就此打住。
 
    责任,这也是一个今天中国所缺失的品质。每个人都变得越来越注重物质,而不愿承担自己的责任的时候。很难想象这个社会会正常运转下去。但是现在却是很多人忘记了职责所在,而这些人大多集中在教育、医疗、公安、政府等与民众生活息息相关的领域。
 
   救死扶伤,本是医生的天职。可现在,若是没有钱,让医生看你一眼怕都是天方夜谭。不管你是中产阶级还是平头百姓,不把你骨髓榨干,处方笺上的药品名称和价格永远不会减少。在金钱面前,什么道德水准,什么职业责任统统没有兜里的人民币好用。
 
   传道授业解惑,正是教师的本分,可是在金钱面前,一样没有金钱重要。升学率和奖金挂钩,诸如什么创造性思维,快乐教学,统统在奖金的吸引力下退居二线。教师们到手的是一沓沓的人民币,中国失去的是整个民族的未来。
 
   除暴安良,保一方平安。警察是民众心中一个很光辉的职业。可惜,很多人似乎对那些收入并不满足,选择了和黑社会合作,当保护伞来补足“满意”的收入。当听到百姓将这三个职业称为“黑狗白狼眼镜蛇”的时候,足见偏离了自己职业本分的人,在民众眼里有多么令人深恶痛绝。
 
    如果说诚信缺失显示的是人与人关系的疏远和僵化,那责任心的缺失,则体现出了人们道德水平的滑坡和退化。在我们认为社会在飞速前进的同时,联系人与人之间的纽带却在退化。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很异常的现象。
 
   当我们逐渐被金钱包围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考虑下,怎样让我们离我们的中国不会太远,以至于过些年之后,我们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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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3/2006

我的大学老夫子生活

    这篇文章当然不是说我所学习的大学的情况,而是想说说我的大学生活。但是我的大学生活貌似还有3-4个月才会结束,所以这个只能说说我从上大学为止到现在的感觉或者说感想吧。
 
    我说我是个大学老夫子,大概认识我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算一种悲哀,也许是一种荣耀。这个世界个性被提的太多了,只要与众不同就是个性,而不管你是否顺应这个时代的潮流,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不管这个个性是超前还是落后,比方说现在的潮流指数为5,3和7都算是个性。但是3就是落后,7就是超前。嗯,很好,我大概就是2的程度,活的挺二的。
 
   总觉得有很多的话要行诸文字,但是似乎都只是灵感,而从灵感到变为文字,实在还是需要一个过程,所以在有比较多的灵感的时候,挑一个最成熟的灵感来写下,应该是最为稳妥的了。
 
   我几乎是怀着一颗无比好奇和崇敬的心进入大学的,要怪只能怪我先前看到的太多的文学作品,里面的大学给我留下了无比美好的印象,至少生活是很慵懒和惬意的——相对枯燥的高中生活。但是现在回头看来,似乎高中生活更加充实些,至少有个相当明确和单一的目标。这就印证了不知哪位哲人说过的话: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好比在围墙外看一个花园里如何如何漂亮,也许走进去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说的过于鄙俗一点,就是:老婆是人家的好。
 
   我曾经和我一特铁的哥们,属于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发小,聊天,他告诉我。在大学里,想让自己成熟起来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当学生干部,一种是至少谈一次恋爱。结果,我很不幸的两种经历都没有过。所以我想我在大学里心智还是没有成熟起来大抵也算是情理之中。
 
   记得曾经看到有条短信说:兄弟如手足,女友如衣服。如果把这句糙话在大学时代解读的话,我是手脚齐全地裸奔了四年。嗯,我估计剩下的几个月也会是这样。天越来越热了嘛。
 
   在大学里,我所知道的大学里各种另类的生活方式,我一个也没有尝试过,所以也就没有遇到一个类似于那些小说里面搞笑的场景。尽管在大学里,谁都想活的很轻松写意。而我,也只是想活的轻松一点,没有那么大的精神压力。俗话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而我对这句话的深刻体会,就是在大学里。
 
   总觉得在大学里看到那些爱来爱去的人,有些鄙视,毕竟大学里学习是主要任务的。但是时间长了我发现,思想格调太高以至于不太合群不是什么好事。就好像周围的人都是神经病,你不是,那么其实你就是个神经病。关于感情话题,我一直讳莫如深。不过在学校我周围的哥们或多或少都在犯贱,那犯犯酸还是可以的吧。这个话题以后再说了。
 
   当我的同学的休闲都痴迷在看韩国泡菜娱乐节目,还有那些看着翻译过来的歌词,什么“嚓拉奈由”来“嚓拉奈由”去的比隔夜奶油还腻味的高丽小曲的时候。我在“傻乎乎”地翻着四书五经,听着交响乐——当然我也听流行歌曲,不过就是好些年前的罢了。以至于,我的一位异性好友,说我还活在明朝的时候,我很高兴的告诉她,这才多久,我就前进了一千多年,我就很满足了。因为在三个月之前,她说我还活在汉朝。
 
   晚上的卧谈会,基本上没人愿意聊那些国际政治的事情。当谈到什么台海、对日的问题时,稍微有点军事知识的就会大谈DF-31和核武器对于解决问题的重要性。这个时候我除了立刻去找周公,只有换到数码产品的话题,但是当我花半个小时解释清楚内存和硬盘是两码事之后,就听到某人开始对我大吹MP3、MP4的容量有80GB;MP4还带播放荧幕比MP3有多先进;连文曲星都出了MP4;iPod、iRiver的MP3都是垃圾,爱国者、松日才是国际知名品牌的时候,我会告诉他攒点钱去黑市买把MP5更划算。
 
……
 
   当住我楼下,上高二的小弟都知道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已经是个大学老夫子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变成了一个不符合现代潮流的大学生,一个有着很另类意义的另类大学生。其实似乎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过还是要改改的吧。
 
   我必须结束这个杂谈了,大学生活悲伤或者说郁闷的事情我就不说什么了,等着慢慢遗忘,开心的事情,留着慢慢回忆吧。看着四年大学生活像风一样过去,我觉得总得留下点什么,来纪念一下这样的似水年华。比如说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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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3/2006

中国民主的窗口——台湾

  发表于 2005-6-4 00:47:00  

    这是一篇较早时候的文章,今天检视以前文章的时候找到了,发现漏贴了,现在把他贴出来。只是一些看法,不代表本人政治立场。文章部分引用了中华网转载联合早报的内容,在此致谢,特此声明。 

 

    连战访问大陆,人们在桃园机场打了一架。之所以会闹出流血冲突,一方面固然是民意代表无所不用其极地寻找方式出名──政客们早就学到,制造冲突往往是出名的快捷方式。另一方面,台湾人分歧的小叙述在这种关键时刻被凸显出来:民主的时间还很短,很多伤口和痛楚,还没有愈合;很多纠缠的道理,彼此还说不清楚。

 

  对于有些人,历史的切身认知是,日本人对台湾的统治比国民党的统治还要文明些。日本总督再怎么霸道,毕竟还受母体社会日本的法治所规范,而当时的日本是一个已经经过明治维新洗礼的现代化国家,溃散到台湾的国民党却正处在一个历史的低谷──从戊戌变法、辛亥革命、军阀割据、五四学潮、抗日战争、国共内战,中国人连坐下来绑紧自己草鞋的机会都还没有。被日本人统治了五十年的台湾人所第一眼看到的“祖国人”,是一个颇为不堪的形象。由于历史的隔阂又对“祖国人”的不堪没有什么历史的理解,没有理解,就没有同情或包容。

 

  紧接而来的高压统治,更令所有对“祖国”的期待破灭;1947年的“2·28”流血事件,有些人解释为单纯的“官逼民反”,处处发生,这些台湾人,从自己的幻灭和痛苦经验出发,却宁可认为,这是“中国人”对“台湾人”的压迫。把国民党的问题解释为“中国人”的问题,再将中国人和共产党对等起来,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中国人代表不文明,前现代,野蛮。

 

  对于另一些人,日本人的侵略造成千万中国人的家破人亡,是刻骨铭心的集体国族记忆,仇深似海。中国再怎么落后都是自己的国家。国共两党再怎么敌对,都不能和中日间未解的宿仇相比。

  有一些人,深爱中华传统和文化,写书法,读诗词,研究老庄哲学,但是拒绝与中国这个国家组织认同。

  另一些人,讨厌中国这个国家组织,因此也想将中华文化一并摒除,拒绝说北京话,拒绝到大陆旅游。

  有一些人,怀抱极强的民族认同,盼望中国强大,至于用什么方式强大,以什么代价来获得强大,都不在乎。在“大中国”的想像里,台湾只是一个历史的小小脚注。

  另一些人,根本不把民族或国家看做一个有任何意义的单位。所有关于国家或民族的说词,都是统治者拿来愚民的神话。他惟一在乎的是,哪一种国家组织──殖民也好,托管也好,占领也好,黑人白人日本人,只要可以给他最大的个人自由和公民权利,都是他可以接受的国家管治者,反之就不是。

 

  一道长长的光谱,从“深绿”变“浅绿”,从“浅绿”逐渐转“浅蓝”,再化为“深蓝”。“深绿”是那坚持台湾独立大叙述的人,“深蓝”是那拥抱中国统一大叙述的人,在今天的台湾,都是少数;占大多数的,却是中间那一大段不能用颜色来定义,不信任任何“绝对化”的价值观的人。

 

  这些台湾人,和世界上任何其他人一样,渴望社会安定,经济稳定,家庭幸福,个人受法律保障。但是因为他曾经经历过殖民和专制统治,所以他对于国家民族等等上纲上线的崇高大叙述往往抱持一种怀疑和窃笑,却极在乎言论和思想的自由,极在乎社会的公平正义以及对弱势的照顾,极在乎国家机器不侵犯他的隐私和人权。

 

  这样的台湾人,每天的生活内涵是什么?

    民主不过是生活方式

 

  首先,不管光谱上的哪一边,台湾人从头到尾就不曾觉得自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受过日本统治的台湾人固然被历史归位为日本国民,1949年渡海到台湾的则是彻底的“民国人”,根深蒂固的自我认识是:中华民国代表正统中国,共产党所建立的中国,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历史“意外”。要到1991年李登辉宣告“动员戡乱时期”终止,台湾算是正式承认了大陆政权是控制大陆的“政治实体”,也就是说,第一次试图把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做一个“平等”的存在。因为自觉是民国正统,所以台湾人从来不觉得自己要“脱离”中国大陆这个政权,因为他们从来就不曾属于、从来就不曾效忠过那个政权。

 

  以军事“大国”姿态来看,“蕞尔小岛”的台湾人这种认知或许是可以被讪笑的,但是若宣称希望了解台湾人,那么台湾人这种深层的历史情感和心理结构,恐怕是任何了解的基础第一课吧。

 

  台湾人已经习惯生活在一个民主体制里。民主体制落实在茶米油盐的生活中,是这个意思:

 

  他的政府大楼,是开放的,门口没有卫兵检查他的证件。他进出政府大楼,犹如进出一个购物商场。他去办一个手续,申请一个文件,盖几个章,一路上通行无阻。拿了号码就等,不会有人插队。轮到他时,公务员不会给他脸色看或刁难他。办好了事情,他还可以在政府大楼里逛一下书店,喝一杯咖啡。咖啡和点心由智障的青年端来,政府规定每一个机关要聘足某一个比例的身心残障者。坐在中庭喝咖啡时,可能刚好看见市长走过,他可以奔过去,当场要一个签名。

 

  如果他在市政府办事等得太久,或者公务员态度不好,四年后,他可能会把选票投给另一个市长候选人。

 

  他要出国游玩或进修,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不需要经过政府或机关单位的层层批准,他要出版一本书,没有人要做事先的审查,写作完成后直接进印刷厂,一个月就可以上市。他要找某些信息,网络和书店,图书馆和各级档案室,随他去找。图书馆里的书籍和资料,不需要经过任何特殊关系,都可以借用。政府的每一个单位的年度预算,公开在网上,让他查询。预算中,大至百亿元的工程,小至计算机的台数,都一览无余。如果他坚持,他可以找到民意代表,请民意代表调查某一个机关某一笔钱每一毛钱的流动去向。如果发现钱的使用和预算所列不符合,官员会被处分。

    他习惯看到官员在离职后三个月内搬离官邸或宿舍,撤去所有的秘书和汽车,取消所有的福利和特支。他习惯看到官员为政策错误而被弹劾或鞠躬下台。他习惯读到报纸言论版对政府的抨击、对领导人的诘问,对违法事件的揭露和追踪。他习惯表达对政治人物的取笑和鄙视。

 

  如果他是个大学教师,他习惯于校长和系主任都是教授们选举产生,而不是和“上级长官”有什么特别关系;有特别关系的反而可能落选。他习惯于开会,所有的决策都透过教授会议讨论和辩论而做出。有时候,他甚至厌烦这民主的实践,因为参与公共事务占据太多的时间。

 

   他不怕警察,因为有法律保障了他的权利。他敢买房子,因为私有财产受宪法规范。他需要病床,可以不经过贿赂。他发言批评,可以不担心被报复。他的儿女参加考试,落榜了他不怨天尤人,因为他不必怀疑考试的舞弊或不公。捐血或捐钱,他可以捐或不捐,没有人给他配额规定。

 

   他按时缴税,税金被拿去救济贫童或孤苦老人,他不反对。他习惯生活在一个财富分配相对平均的社会里;走在街上看不见赤贫的乞丐,也很少看见顶级奢华的轿车。他习惯有很多很多的民间慈善组织,在灾难发生的时候,大批义工出动,大批物资聚集,在政府到来之前,已经在苦痛的现场工作。

 

   当然,我绝对可以同时举出一箩筐的例子来证明台湾人“进化”的不完全:他的政客如何操弄民粹,他的政治领袖如何欺骗选民,他的政府官员如何颟顸傲慢,他的民意代表如何粗劣不堪,他的贫富差距如何正在加大中……台湾人本来就还在现代化的半路上,走得跌跌撞撞。

 

   海峡两岸,哪里是统一和独立的对决?哪里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相冲?哪里是民族主义和分离主义的矛盾?对大部分的台湾人而言,其实是一个生活方式的选择,极其具体,实实在在,一点不抽象。

 

  不仅只是经济而已

 

  这个时候,再回头去读连战和宋楚瑜在北京的演讲,两篇文章的深意就如清水中的白石,异常分明。

 

   连战是什么?他是芝加哥大学政治学博士,是“西洋政治思想史”、“国际法”和“政治学”的教授。宋楚瑜是什么?他有“国际关系”和“图书信息”的两个硕士学位,又是乔治城大学政治学博士。两个人都有国学的基础,又熟悉西方的政治理论和民主实践,但是在台湾一贯重视教育的环境里,这样的学识精英不计其数,他们不算特殊。而在台湾翻天覆地、竞争激烈的民主实验里,连战被视为厚道有余,能力不足,几近“昏庸”的角色,宋楚瑜则每况愈下,被描述为极为负面的弄权“大内高手”。

 

   政治,在民主的机器中,已经是一个无比复杂的计算操作。政治人物的形象包装,利益结盟的输赢估算,选民的结构分析,新闻议题的引爆和“消毒”,消息透露与否以及透露的时机推敲,效果的评估以及损害的控制……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眼光,每一个出现或不出现,每一个“遗憾”或“抗议”,都经过沙盘推演。台湾的民主政治,在华人世界里,可以说已经玩得“炉火纯青”。或者说,玩得过头,技术操作喧宾夺主,深刻的内涵反而被颠覆,使得“大说谎家”容易粉墨上台而理想家出不了头。

 

   这两个在台湾玩“输”了的政治人物,放在大陆的政治环境中,品质反而折射出现。两个人都引经据典而不费力,都学通中西而不勉强。面对镜头,都知道如何运用自己的语言,如何传递一种诚恳的眼神和态度。

 

   同时,两篇演讲都是细致深思的作品,懂台湾政坛险恶的人,更能体会这两篇文章之不易。

 

   连战在北大,就从自由主义谈起。他谈蔡元培“循思想自由的原则,取兼容并包之意”;他谈台湾大学“争自由、为民主、保国家”的校风;他指涉杜威的实用主义,“以渐进、逐步的、改良的方式,来面对所有的社会的、国家的问题”;他提出三民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分岔,又问,“我们要选择的到底是哪一条路?”

 

   他介绍了台湾的经济发展,可是不忘记说,台湾的成就来自于经济发展之后开展出来的“政治民主化的工作”。在祝福大陆的经济成果同时,他紧接着赞美大陆基层的民主选举制度,甚至于具体地提到中国宪法里头对于财产作为基本人权的事实。更明确地,他指出,“整个的政治改革……在大陆还有相当的空间来发展。”

 

   宋楚瑜的演讲策略,在提出两件事:一是厘清“台湾意识”不等于台独;一是,台湾最重要的成就不在于“富”,而在于“均富”。“蒋经国先生在执政台湾十六年当中,台湾每一个国民所得从482美金增长到5829美金,成长了11倍。但最高的所得的家庭五分之一和最低的五分之一当中的差距维持在4~5倍以下的水准。”

 

   连战会不知道大陆对自由主义的态度吗?他会不清楚目前极其严重的拆迁和土地剥削问题吗?宋楚瑜会不知道在“和平崛起”的后面所隐藏的巨大的贫富不均?

 

   显然都明白,而且,都说出来了。这需要勇气,需要智能,也需要承担。连战选择谈自由主义,宋楚瑜选择谈均富,自由民主和均富,恰恰是台湾人最在乎、最重要、最要保护、最不能动摇不能放弃的两个核心价值。

 

   如果只谈民族感情和国家富强这样的“大叙述”,而这两个核心“小叙述”不在连宋的演讲稿中,我会觉得,这两人愧对历史。

 

   幸好,他们说了。在对的时刻,在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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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信仰离我们远去

    信仰,已经是一个离我们有些距离的名词了。 在20年之前,也许还没有人明白什么叫信仰,但是那时每个人都有一个信仰。当多年之后,大家逐渐接触到“信仰”这个词的时候,才忽然间发现,我们离信仰已经渐行渐远。
 
    信仰是什么。这个问题还没有多少人来思考的时候,我们就迎来了信仰危机。信仰是团结一个群体的精神力量。信仰在你拥有他的时候你不会觉得怎样,当你失去他之后,问题才会慢慢显现出来。
 
    当大家都在抱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时候,也许没有人想到这是因为我们失去了信仰。每当看到媒体上专家学者大声疾呼:改革开放的20年是中国到的水平滑坡最严重的年代;每当看到某些不知羞耻的经济学家在媒体上大叫:改革让官员的利益损失最多……的时候。我不禁思考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们那些以“民族兴亡为己任”的读书人在金钱的面前一个个丢掉了脊梁。让这个社会变成了“笑贫不笑娼”。
 
    多年前,在翻杂志的时候,看到这样一段话:20年来,中国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成为了世界经济的引擎……但是,人们的腰包鼓了,骨头没了;生活好了,脊梁断了……当在党报媒体上看到哪里的摩天大楼又拔地而起,这里那里的GDP又增长了多少,行政官员唾沫横飞地介绍何处的招商引资取得了重大进展……我总是很自然地联想到在那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纸醉金迷的糜烂中,那么多的百姓却在为基本的生计如蝼蚁般奔波。在去年,曾在新闻里看到一条消息:2004年底的贫富差距是1949年的六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现在的社会现实还在印证一千多年前的诗句,不知道这是否算是黑色幽默。
    
     八十年代的“运十 ”曾经被誉为世界航空史上的经典之作。那是20年前,在那样一个经费紧张的状态下,我们可以造出100%产权的干线客机。20年之后,我们却连一台航空发动机都造不出来,而看着空客、波音在我们的领空飞翔。30多年前,“红旗”曾作为世界顶级名车被收录于册,30多年之后,一汽的“红旗”居然要去仿造日本的丰田,还要特别指出哪里哪里和原作有区别,否则真的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是什么让我们丢掉了信仰,是什么让我们失去了精神?
 
     多年之前的国人,充满着理想和对未来的憧憬。今日似乎每个人眼里都只有一个大大的“¥”,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现在这个社会,金钱已经腐蚀了太多的心灵,似乎什么都可以拿金钱来衡量。“可以用钱来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信仰,我们已经丢掉的太多,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似乎离我们太远,以至于我们似乎不记得他曾经存在过。多年之后,我们再也找不到那淳朴的眼神,质朴的心灵,仿佛随着那些过去的记忆烟飘云散。
 
     信仰是一个民族的精神所在,没有钱,我们可以去赚;没有飞机汽车,我们可以自己造;没有高楼大厦,我们可以自己建。但是没有信仰,我们就失去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当信仰离我们远去的时候,失去的还有我们的纯真。当少男少女为韩剧中青春可人、帅气十足的明星死去活来的时候。反观国产的偶像剧却总是让人觉得造作,为什么?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当纯真随着信仰离我们远去的时候,男生女生的纯净的眼神也就随之而去了。其实中国拍不出好看的偶像剧吗?不是,我们不缺好的剧本,也不缺好的导演,更不缺好的演员。我们欠缺的只是那清澈见底的纯真眼神。大学四年,多少双眼睛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失去了光彩。
 
    当信仰离我们远去的时候,我们都失去了什么?
 
后记:这样一个题目,注定是一个很大篇幅才可以来探讨的,里面涉及的问题太多太复杂。我也只能说出我的想法,这篇文章我提出问题,但是我回答不了。杂谈,彻底的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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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3/2006

和谐社会&民主中国

   明天就是两会召开了,而据说一大议题就是如何更好推进“建设和谐社会”,那就从和谐社会来开始这篇文章吧。
 
   这两年最热的词汇便是“和谐社会”了,自从“和谐”这两个字被提出来之后,全国各地都是“和谐XX”的字眼。最具讽刺的是,在我2月初在T42次火车上,看到车厢连接处见到几个买到站票的人不知什么原因在吵架,最后甚至要动起手来。而就在他们准备挥拳相向的车厢墙壁上写着“和谐春运”。挤的如同沙丁鱼罐头的车厢会觉得和谐吗?在网上我还看到了还有什么“和谐拆迁”“和谐上访”之类的话,如果说“和谐春运”还算是口号的话,那后者简直就是拼凑文字了。如果上访都能和谐的话,那就没有必要上访了。也许那帮搞文宣的官员,已经懒得去创造什么新词了,于是生搬硬套也就来了。
 
   这次去北京,T42次20节车厢,只有5节硬座,据说很多列车也大多如此。就这样一趟超员50%的列车,在开车之后直到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广播里一直在播放“本次列车卧铺还有少量铺位,请需要的旅客到卧铺车厢办理……”,而具一些从卧铺车厢挤过来的无座旅客说,卧铺车厢很多都是空的。看着车厢里的“和谐铁路”的标语,真是莫大的讽刺。也不知道那“人民铁路为人民”是谁写的,宁可空着卧铺也不改挂硬座车厢,这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中国铁路。
 
   现在对于中国的民众,和谐与民主是怎么样可以做到并行不悖。对于现在的中国民众,需要怎样的和谐社会和民主中国。是和谐社会包括了民主的中国,还是民主中国是一个和谐的社会。也许当出现了一个民主的中国的时候,很多让这个社会不和谐的因素就会消失。
 
   当普通民众可以投票选举他这一级的行政长官的时候,也许这个长官便会真的把他治下的民众的意见当回事,而不是我所见所闻的官员那样敷衍了事。而如果这个官员任内胡作非为,民众也不必等上级机关派什么“青天”来处理,而是可以直接启动弹劾程序。到那个时候,政府以及所有的执法部门才会真正的成为第三产业,成为为民众的服务机构而不是现今的人们所认为的像衙门的那个样子。
 
   也只有当民众手中拥有了足以罢免任何不称职官员的权力的时候,那些成天摆着“后娘脸”的铁路等部门才会真真正正地“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人民币服务”。
 
   当人们戏言教育、医疗、住房成为国人头上新的三座大山的时候,当这三座大山还没有被搬倒的时候,当民众感受不到大量的公平、还在为每日生计发愁的时候,不管和谐社会还是民主中国都只是画在纸上的蓝图。
 
   和谐社会&民主中国,这注定是一个很大的题目,而我也只是叙述一下我的看法。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无论和谐社会还是民主中国,都应该是一个让幼有所学,壮有所用,老有所养的中国。
 
   希望,那样一个独立自主、国富民强的和谐社会&民主中国早日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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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3/2006

该死的半句话

   话,本来说全是最好。可是偏偏会有很多断头路一样的半句话,生生把你撂在半空,煞是难受。开始以为那是捉刀之人写忘了,慢慢才发现,很多并非无意,而是故意所为。
 
   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这么一篇文章,说两个人,一个美国老太太和一个中国老太太在天堂相遇。美国老太说:“我贷款买了房子,住了一辈子,到了临死前一天,刚好还完贷款。”中国老太说:“我攒了一辈子钱,终于买了一套房子,刚住进来一天我就死了。”这篇文章的出炉,很明显是房地产商最喜欢的。乍一看,像美国老太太一样这么做,的确很潇洒,也可行,何必要像那位中国老太太一样?先享受再说。后来想想觉得不对劲了,写这个文章的人大概和某些经济学家一样,看着中国银行里14万亿的存款继续上涨,却没人拿出来消费急得直跳脚。于是炮制了这么个诡异的故事,号召大家取钱出来去拯救一下那些盼钱如甘霖的房地产商和炒房者,很难说他是否就是那些房地产商的枪手。
 
   那美国老太敢这么做是因为人家有健全的社会保障体系,孩子的升学、全家的住房、医疗还有自己的养老完全不用自己操心。不像中国,光一个生病就能折腾死一家人。没有那样健全的保障体系,就不要指望老百姓都和你想的“愚民”一样,会傻乎乎地拿钱出来。按照同等汇率换算,中美收入1:1的话,中国的房价是美国的4倍。而中国又没有像美国那样,让人没有那么多后顾之忧。如若看了这个故事,却只当半句话来听,你就惨了。
 
   小时候曾经读到过爱因斯坦的一句名言:天才(成功?)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老师也不断拿这句话鼓励大家多流汗,如同“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现在这句话又被包装成励志之语。N多的企业家这么想:百分之百的成功,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就算缺了灵感又能怎样?不幸的是,我看到了这句话的下半部分:但那百分之一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百分之九十九都重要。原来我被“腰斩”那句话的人玩了这么久,那百分之一是“1”,百分之九十九是“0”,当1存在,后面的0才使整个数字有价值。没有那个“1”,后边的“0”再多都是空谈。这也是那么多企业家流汗流泪之后才明白(甚至一直都不明白),原来百分之九十九都好办,这正难办的是那百分之一。
 
   励志的话都是很有煽动性的。如同这句: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必先劳其心志,饿其体肤……老祖宗说的没错,大凡有丰功伟业的人早些年境况都不怎么样。但是这句话偏偏就被某些人给活生生变成了半句话,以为劳了心志,饿了体肤就一定会有大任在身。抱歉,彻底的一厢情愿。也许可以锻炼锻炼你,但是成大事是要靠自己的,绝不是有了受苦,成功就一定在后边等着你。汉高祖刘邦,年轻的时候是个痞子,受的羞辱和遭的饥饿一定不少,可是他就成了汉高祖,当年和他一起混的人比他更惨的应该大有人在,也没见出来个什么汉低祖。如果真是那样,就不会只有“二十四史”了。说白了,其实很简单。成功的人、衣锦还乡的人早些年吃的苦不少,但是,可不是只要劳心志、饿体肤,完了就一定会成功。
 
    就好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些“人上人”基本上都吃了“苦中苦”,但可不是只要吃了“苦中苦”就一定会成“人上人”。用这些半句话激励自己时可以的,但是要是真把这半句话当了真,也许吃了一辈子苦头,倒了一辈子楣也不会明白出了什么问题。
 
    据著名调查机构IDC报告指出:几乎所有的成功者在讲述中都无意中扩大了自己成功途中的困难。所以那些成功者说的也都是半句话。
 
    半句话是半句话,但是不能只想半截。这些半句话的前边都是后边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写到这里发觉该死的似乎还有那些有意只说半句的,不管是说的话,还是说的人。起作用的都是那些话。那就还是让那些半句话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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