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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01/2007

    走在天堂与地狱的人间

       人间,本无非天堂地狱之分,那是宗教概念。但是总会有人间天堂与人间地狱的说法,可见人间的可塑性很大,大到在人间这样的定语之前只需要加上中心词就好了。我想,关于人间天堂和人间地狱的最有名对比大概就是这么一句唐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从小就被教育: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有着世界上更高级的社会制度,在这里,人民安居乐业,生活幸福。在灯红酒绿高楼大厦之下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乞丐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真实写照,那里的人民生活困苦,资本家肆意压迫劳动者,榨取所谓的“剩余价值”来维持纸醉金迷的生活,资本家通过控制国家机器来保障他们的地位和财富。这些在今天看来颇具黑色幽默的话语,已经是过去完成时了。从我每天工作的地方到回家的车站,路上经过不短的一条路。在这条路上,我所见所闻就可以对那句唐诗产生最明显的印证。
     
       从我的办公室望出去,不远处是个地产销售公司,作类似于“Twon House”的房屋销售,美其名曰“公馆”。据闻此老板属于黑道发家,而后上岸漂白,又与政府方面打通了关系,因此财源广进,诸事方便。传闻可以不信,不过眼见就不能不当真了。隔上一段日子,这个老板就会来这里视察几天,此公主营地产开发,自然不会忽视他的主业,开发几近完成的“曲江6号”,一平米卖到6000元也属于大手笔了。
     
       更大的手笔是此人拥有的汽车,据我见过的就不下6辆,数量并不惊人,惊人的是车的价值。刚上班不久,去吃饭的路上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F430,让我吃惊不小,在汽车杂志里才能看到的豪车居然就在我的身边。后来逢西安车展结束,一辆银灰的法拉利F612入帐,让我大饱眼福。后来我还陆陆续续见过保时捷卡宴Turbo,BMW 760Li,Lexus430,奔驰S500、S600,丰田陆地巡洋舰,至于什么伊兰特就不提了,粗粗算一下,光这些车就有一千多万了。如果有了此人的物质条件,大概生活的环境,打造成人间天堂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接下来朝着车站走去,路上经过一所重点高中,每逢上下学,学校门口和两侧的道路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辆,如车展般壮观,里面不乏让我眼前一亮的好车,当然和上面那位老板不能比。一个个意气飞扬,神采乖张的学生从车里钻出来或者钻进去,眼睛里流下来的是对周围不屑一顾的目光。
     
       转过了街角,仿佛是走过了纽约的中央公园,刚才的繁荣铅华落尽,朴质的生活本色才现出原貌。灰暗的色彩充斥眼球,路旁推着车子叫卖报纸的失业工人,一脸的落寞。再向前走,就是一所大学,据学校外报刊亭卖报的人说,有时候一到晚上,就会有些不知何来的小车接走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第二天早上再给送回来。而这里和外院,师大来比,纯粹小巫见大巫。
     
       再向前走就到一个政府机关门口,每天经过这里时,差不多也是下班时分,一辆辆的小车出门后便各奔东西,路旁常有违规停车的,不过近在咫尺的交警从来不管。有次经过路旁,一个人钻进车里,重重地把车门关上,吓了我一跳,后来我经过时,从车窗里飘出一句充满怒气的咆哮:X他妈的,我塞了10万,那王八蛋还嫌不够!
     
       过了这里上了天桥,桥上台阶上总会有衣衫褴褛的乞丐在讨钱,但是总有人告知说不要给钱,因为他们是职业乞丐。还有小孩在街上碰到大人,猛然走到你前面,突然跪下磕头,以求施舍一点钱财,每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我心里都很难受。走在桥面上,三三两两的小贩在全力兜售着小商品,尽管桥面上风很大,但是他们在寒风中打着哆嗦,还是不忍收摊。生活的艰难一刀刀刻在饱经风霜的脸上,眼睛里是掩饰不住地对生存的渴望……
     
       这一路,走过来只需要25分钟和前面的对比,总是让我会很疑惑:我们的国家到底是国富民强还是民生凋敝?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场景,都要思考类似的问题,经常都要感慨: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每天,就这样,行走在天堂和地狱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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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01/2007

    有没有这样一首歌……

       音乐和艺术从来都是我不太敢涉及的一个话题,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不是一个所谓浪漫的人,而对于音乐,自己的感受总是担心受到这样那样的“批判”,音乐和艺术是感性的,而我很久之前就力图使自己成为一个理性的人。让一个理性的人对一些感性的东西书写一些文字的时候,我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曾经听到过这么一句话:总有一种力量会让你泪流满面。后来就有人改成了:总有一首歌会让你泪流满面。

       听过周华健的歌,里面有一句“有没有这么一首歌,会让你轻轻跟着和……”,一首熟悉的歌曲倏地跳出了我记忆的堆栈。听过很多歌曲,让我感慨万千者有之,让我豪情万丈者亦有之。那么有没有一首歌让你泪流满面,或者玩味许久呢?

       在我的印象里有这样一首歌,让我在第一次听完之后,竟然略有所思,再听一遍之后,竟发觉眼角有些湿润。这首歌是阿桑的《温柔的慈悲》,有时候感觉就是那样的奇怪,似乎这个歌里的什么东西,触动到了你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于是你以为坚固的心理大坝顷刻崩溃。我曾经一直用理智来压制自己的情感,不希望总是容易感动。但是当我聆听到阿桑的声音时,居然在那一刻我有些不能自已。
     
       从来没有被这样并不激昂的歌曲所打动过,一直觉得这样柔美的曲调所要表达的情感大都是矫揉造作,不如《精忠报国》《保卫钓鱼岛》等慷慨激昂,在那种热血沸腾的氛围中,人的感情才是真实而直接的。

       说老实话,我对于阿桑并不了解,她的几首歌我也听过,像什么《一直很安静》《寂寞在唱歌》,也许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是有着安静和伤感的情绪,当我第一次听到《温柔的慈悲》,第一次和这种忧伤而又优美的曲调产生了共鸣,第一次被这如泣如诉的声音所折服。后来我多次听过这首歌,每次听到《温柔的慈悲》,眼里居然都会感到一股PH<7的气息。
     
       大概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个秘密的小角落,在那里存放着打开所有心灵的机括,这首歌似乎很轻易就找到了心中的那个角落。也许很多人心里都会有一个过去,一个不愿回忆的过去。
     
       也许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感觉,在没有出现在脑海里仔细体味时,可以潇洒可以淡漠可以说不在乎。甚至有时,都以为自己再也没有那样的感觉了,以为已经控制住了自己。可是当再次以寂寞平静的心面对时,再次感受到那样的熟悉,才发现原来之前都是在压抑自己,才发现原来从来没有忘记过什么。
     
      很多年了,感觉自己的某些心弦已经麻木,已经僵硬,后来才发现其实我是刻意不去触碰那些。也许在多年之后,我还会想起来这么一首曾经打动我的歌曲,从心底袅袅地飘出:你温柔的慈悲,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再也不能给我任何安慰,再也阻挡不了我的泪水。你温柔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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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01/2007

    冬夜观月

     
    上弦下弦月朦胧,不似娥眉不似弓。
     
    似将玉镯敲两段,半沉沧海半浮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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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01/2007

    卖报的“傻帽”

        上班有半年多了,每日往返于车站和单位,一条路走得无比熟悉。在过长安路上的公交车站时候,走在车站旁的空场上,我下意识地会看着在辅道川流不息的车流中来回走动的报人。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走到这里我都想起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物。我叫他“傻帽”,这个称呼我决非有半点恶意,只是为了称呼方便而已。顾名思义,傻帽是个残障人士,还总是戴着一顶帽子。
     
       “傻帽”是位残障人士,初次遇到,那时好像我还在上初二。我和父母在车站等车,很多路公交站都在这里,等车的人很多,一叠厚厚的《华商报》伸到了我的面前,一同传来的还有略有口吃的声音:“华……商报,八……八毛一份,叔叔,拿一……一份吧”,我抬起头,顺着来人,一张看上去就并非是常人的面孔,却是笑眯眯的,还有一双似乎没有睡醒的眼睛,半睁着,目光带着一点请求。
     
        当时我还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他又转向我妈,继续有些磕绊地说:“阿姨,买一份……报吧,八毛,不贵”,他看上去不比我妈的年龄小多少,想来他这样叫人也许是有家里人教的。他不由自主地顿着头,等待着回答。不知为何,写到这里我想起来了《大时代》里的方进新,被丁蟹打坏了头之后,不得已去卖报补贴家用。
     
        老妈和善地告诉他家里订了报纸,就不买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然在笑,扶了扶头上的帽子。那是顶当年在街上极为常见的式样,正面秀着芝加哥公牛队的队徽。他转身走到沿街店铺旁,在空调室外机上整理着原本已经很整齐的报纸,因为整理的声音很响,店里走出来职员训斥他,他只得继续带着傻傻的笑容,向其他人推销报纸。
     
       不知怎地,看着他很卖力气地卖报,很费力地说话,很小心地叫着别人“叔叔阿姨”,实际上大部分被叫的人比他还小,手中的报纸却一丝也没有变薄,我有些难过。车来了,我随父母上了车……
     
       很多年,我频繁经过这个车站,偶尔会想起来这曾有这么一个人卖过报。直到我上大四,回学校的路上路过离车站不远的十字路口,我又见到了“傻帽”,还是一如从前,不曾改变的傻笑,半睁着的眼睛带着询问,甚至恳求的目光,向周围走过的人卖报,口中不停说着:“叔叔,阿姨,买份……报吧,八毛钱。”那一刻,我有点感慨的感觉。显然,他已经可以顺利地把报纸卖出去了,手中还紧紧地攥着薄薄地一叠零钱。
     
       直到我上班,每天下班路过这里时,偶尔还会见到“傻帽”。突然有一次,逢创卫检查,连着很多天我都没有见到“傻帽”,我向路边另一位卖报的老人打听他,老人叹了口气说,“傻帽”人傻,也可怜,常受到闲痞混混的骚扰,经常是白卖了一天的报纸。前几天市里创卫检查市容整顿,路边停着“城管执法”的车,里面的人要了两份报纸,说看完给钱,“傻帽”就在车旁边等,车里的人看完了报没给钱,就拉着警笛把车开走了,“傻帽”从人行道跑上快车道追车,就在跑上机动车道的时候,一辆超车进站的公交没有刹住……
     
       听完,我向老人道谢,拉紧了大衣,离开了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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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01/2007

    1月8日,这伤逝的天空

       1月8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1-4届政府总理周恩来的逝世纪念日。每年到了这个纪念日,网上的纪念便铺天盖地,本来我也打算在这一天写一篇对于这位“率世垂范,千古完人”的总理的纪念文章。毕竟,在这个腐败横行的国家,当众多的官员逐渐站到国民的对立面去的时候,还有一位高级官员,提到他不论是他的敌人还是战友都众口一词表示赞赏,甚至在多年之后,他的威望始终在他的上级之上,几乎取代了其他人成为这个国家凝聚力的象征,那么这个人确实是值得怀念的,甚至是应该被永远铭记的,在某种意义上,他成为了一个丰碑,一个让亿万国民为之忘我的图腾,他,就是周总理恩来。
     
       然而我不打算让我自己的思考沉没在漫天卷地的文字中,就只好放到这个时候来写了。大抵“率世垂范,千古完人”是对他的最谨慎也最贴切的评价。
     
       1月8日,对当时的中国人来说,无异于一个心碎的日子,78岁的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病逝于任上。这是一位在20世纪中最受敬爱,最有才华,最成功,也最没有过失的政治领袖。在他去世后的几年里,在国民的翻领上见到的他的像章要比其他种类的多得多。他所期望的中国是一个凭借自己力量茁壮成长,并非常有人情味的耐心,考虑周全的中国。在他逝去了31年之后,我把这个国家的现状和他的理想作了一个简单的对比,默然之后,再也无言……
     
       对于周总理,我向来是不会吝啬赞美的词语的。四个现代化,似乎在十年前就没有人再提了,而这却是周总理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
     
       总理生前的一些原则和设想,却在不断地被修改和改变。建国初期,曾有官员和代表建议炸掉故宫建造政务院大楼(与近日某房产开发商联合当地房地产协会要求炸掉故宫建商品房的狂想一致)。总理曾立下誓言:“只要我活着一天,国务院就不许建大楼……国务院建了大楼,各地就会纷纷仿效,老百姓怎么办?!”可惜,现在各地修建的最豪华最雄伟的就是政府办公楼。
     
       某地区政府办公楼(一个地级市下属的区)竟然是按照美国白宫修建,连区长的办公室都是原模原样地椭圆形办公室——和美国总统一样。网上曾有帖子将中美两国的政府办公楼作了一个对比,中国政府办公楼豪华程度令人瞠目结舌,帖子又将当地的民生附于后,一番对比之后,对于“为人民服务”再也不见。而总理一生中在胸前最常见的像章上写的就是“为人民服务”。
     
       1月8日,天空一如往常地伤逝。不光是为总理,也是为过了50多年后仍然艰难的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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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01/2007

    回眸2006

       前几天台南外海地震,震断了海底光缆,有阵子不能上Spaces,这两天稍微有些正常了,终于可以上来看看。因为地震恰逢年底,所以就没有办法在新年前更新,也就只能在进入2007年几天之后再回眸一下了。但愿这个过于官方化的题目没有影响到些什么。
     
       2006年,要诅咒的地方和以往过去的年份没有任何不同:继续飞涨的房价,越治越大越多的贪污,互相攀比、越建越豪华的政府办公楼,初现端倪的通货膨胀,持续下跌的消费指数和消费期望;一泻千里的道德水平,继续报喜不报忧的媒体,欺上瞒下、花天酒地的官员,被吹嘘着暗流汹涌的“太平盛世”,极度两极分化的收入……看到那些揭露现实的文字时,自己都有难以抑制的忧虑和愤怒。国家形势危如累卵,民生艰难,众业凋敝,党政官员却高歌太平,纸醉金迷。
     
       2006年,也还有些好事的:政府为了拉动GDP增长,无所不用其极。终于,青藏铁路竣工了,三峡大坝达到高程了。看着地图上《建国方略图》五个繁体大字,我不禁赞叹国父的高瞻远瞩。青藏铁路和三峡大坝都是写在《建国方略》里的项目,七十多年前的民国没有足够财力和安定的环境来完成,而现在随着这两项工程的相继告一段落,相信国父也可以安心了。2006年,在中国历史上执行了2300多年的农业税正式停止征收,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后一个取消对农业征税的工业化进程国家。
     
       2006年,和过去的年份没有任何不同。对于这个国家,不过是年鉴上又多了一章,而对于个人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2006年,我终于完成了16年的国民教育,正式告别了学生时代,步入了社会。告别了感觉如同风雨飘摇的大学四年,突然感到一种轻松和畅快。终于可以在多少年被挟持般,身不由己地前行后,可以从容地信马由缰,让自己好好考虑一些以前没有考虑清楚的问题,以及对自己可以有更好的思考。告别了大学里的三教九流,也领教完了很多的人性阴暗,发现太多的人也仅仅是只会考试而已。
     
       一年,似乎可以经历很多的事情,但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了,就好像古诗里说的一样: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结束学生时代,这大概就是我的2006最大的新闻了,也是我回眸2006时,最明显的地方。
     
       一年,也没有什么可以太多挖掘的含义,仅仅是个普通的年份,一个不平凡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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